前不久,国务院办公厅发出《做好农民进城务工就业管理和服务工作》的通知,其中第六条要求,流入地政府要对保障农民工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工作部研究员崔传义对此的评价是:“从字眼的使用,态度的明朗以及发文机关的规格都是史无前例的。”崔参与起草了《通知》中涉及农民工子女就学部分,
“《通知》其实已经酝酿两年多了,当时是为2001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准备的,由于提及废除1992年以来所有清理流动人口的内部文件和地方法规,涉及部门与地方许多利益,所以需要较长时间的磨合,等到十六大正式明确'统筹城乡经济发展',此时《通知》的出台也就水到渠成了。
崔传义认为,《通知》有两点重大突破。一是在入学条件上与当地学生一视同仁,不得违反国家规定乱收费。意味着所有向农民工子女额外多收的费用都是违反《通知》的,其中包括现在的赞助费;二是要加强对农民工子女简易学校的扶持,不得采取简单的关停办法,流入地政府要专门安排经费,用于农民工子女就学工作。这与此前政府‘不取缔、不承认’,‘自生自灭’的态度有明显差别。
借读费之争
《通知》是否意味着赞助费的取消,教育部一位官员没有明确表态,但他认为,按照《国家义务教育法》的规定,允许学校收取借读费,如果统一取消借读费,有些地方的财政可能无力承担大量外地学生的涌入。这位官员表示:“门槛应当有,但不应该太高。”
社科院社会学所研究员王春光看法是:“如果外地人无法在大城市生存下去,怎么还可能让自己的子女上学呢?反之,如果他们能生活下去,就表明已经对当地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其子女在当地接受教育也是理所应当的,允许学校收取借读费的条文,显然不再适应市场经济的现实,应当予以修改。”
“如果以为给外地民工提供全面的服务,会带来更多的民工,会给城市的就业和管理带来更多的问题,其实是不相信市场经济对人力资源的配置。”崔传义这样说。
而记者从北京市财政局获悉,北京市每年都对农民工子女就学予以教育经费补助,以西城区为例,在公立学校就读的外来民工子女大致有3000多人,每个孩子的教育成本是3000元计算,西城区财政要出900万元,该局官员表示:“200-500元的借读费根本不足以弥补此项开支,”
同时,“900万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崔传义却提供了另一个数字:外来民工曾必须每年缴纳暂住费188元、就业证250元,加起来438元,而北京市有270万民工,缴费总计达11亿元。他就此认为,流入地政府应该承担相关教育费用,因为农民工实际上已经是城市的一部分,对城市发展做出贡献。
“农民工在大城市就业,已经是合法的纳税人,当地人与农民工应该一视同仁,所谓赞助费应当取消。”王春光也表达了相同的观点。
打工子弟学校存废
据1997年北京市对外来人口统计资料显示,北京地区外来流动人口达到285.9万人,占全市户籍人口总数的21.18%,其中0-15岁儿童162,030人,占外来人口总数7.05%,6-15岁适龄儿童66,392人,占外来人口总数的2.88%。在产业结构上,服务业占据了主导地位,多半集中在建筑、商饮、服务等行业。
于是民办简易学校应运而生,有统计显示,目前北京市民工简易学校约300-400所,学生上千的约10所,共8万多民工子弟在简易学校上学,但至今没有一所简易学校得到政府主管部门批准。
此前,北京市教委、市民政局、市公安局、市政府教育督导室联合发文落实《北京市对流动人口中适龄儿童少年实施九年义务教育暂行办法》,提出北京市拒绝“窝棚式”的打工子弟学校,对“打工子弟学校”的整治期限原则上不超过2003年6月30日。
看到《人民日报》刊登的国办《通知》,行知学校校长易本耀形容自己“好像拿到了尚方宝剑”,但他仍然担心具体执行部门不按《通知》精神办事。去年丰台区对当地打工学校的大规模清理,至今让易本耀心有余悸,因为他们已经被迫搬家5、6次了。
同属打工学校的石景山区黄庄小学校长陈恩显也表达了相似的态度:“我们不能给学生办学生证、毕业证,甚至没有固定的校址,教室都是随便租的房子和场地,政府说要用,我们就得搬走。”
看到《通知》后,陈恩显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早日拿到政府的合法批文。由于没有被主管部门认可,许多民工简易学校不得不租赁昂贵的校舍,因此造成学杂费的上涨。
为了尽快达到政府制定的标准,陈恩显开办的黄庄小学已经投入近70万元,中国青少年发展与政策研究所所长周拥平博士认为,为了达到政府的要求,简易学校只能增加投入,这导致学费上涨,农民工家庭难以承受,令简易学校失去其存在意义,所以政府应该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标准。
而崔传义则向记者透露,一些政府对民工子女学校进行了积极的监管,而不是简单的不闻不问。“上海市教育局将空闲的校舍廉价租赁给简易学校,并对其教师予以培训,合格后方可上岗,目前上海市21万民工子女,其中有9万学生就读于公立学校,另外12万在简易学校,而且这些学校都是合法的。”
同时,厦门市教育局一位官员告诉记者,该市对30多所民工子弟学校予以全部承认。“在厦门大致分三类民工子弟学校,一类是由公立学校改制而成,利用其空闲教室和其他教学资源,资本为私人,但是教育局要委派专人担任校长,负责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另一类是由关工委牵头,负责募集社会资金,捐助办学;最后是纯属私人投资。”
2月12日,记者从权威渠道获悉,目前国家正在酝酿关于民工子女简易学校审批标准的新办法。北京市教育局一位官员则表示:“目前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取消外来民工子女赞助费和放宽审批民工子弟简易学校标准的文件。